正因为虞舜的精神征服了帝尧的精神,所以帝尧才派了九个男仆为虞舜做事,把自己的两个女儿都嫁给他,最后甚至把整个天下也让给舜了。
这样一来,仁义礼智四德不再只是道德的德目,而变为与元亨利贞四德一样,也是自然之德,仁义礼智也可以用来描述自然流行的阶段变化。本来,元亨利贞是生长收藏的性,不就是生长收藏的过程,而在这里,仁义礼智不像是性,而成了流行总体和过程本身。
直卿云:六经中专言仁者,包四端也。更容易看的是四季,春夏秋冬便是气的流行。所以仁义礼智自成四派,各有界限。春时尽是温厚之气,仁便是这般气象。大抵天地间只一理,随其到处,分许多名字出来。
朱子认为,仁义礼智的关系也是如此:分别来看,仁义礼智各是一个道德概念。)(同上,第112页)照这里所说,天地生发之理是看不见的,但可以就天地之生气来看,元亨利贞是气,是可见的。黑格尔也曾犀利地指出:中国人有一种普遍的民族性,就是模仿的技术极为高明,这种模仿不但行使于日常生活,而且用在艺术方面。
朋友欺诈朋友,假如欺诈不能达到目的,或者为对方发现,双方都不以为怪,都不觉得可耻。其中有字简730枚,共计13000多个汉字,楚简包含多种古籍,包括《老子》(甲、乙、丙)、《五行》、《太一生水》等篇。从这个意义上而言,格劳孔是一个危险的人,也是一个不同寻常地有趣且可教之人,同时拥有一股向恶和向善的潜能。孝悌被孔子定义为无违,演绎为后来的有父从父,无父从兄传统。
它尤其需要长时间训练运用理性,此源于希腊及中世哲学和神学,而我们天真的逻辑实证主义者意欲加以贬抑的传统。与这种哲学上的理论人(theoretical an)相对照,热爱特殊事物的讲求实际的人(practical man),错把一个事物所似(like)的东西当成了所是(be)的东西,就这样,后者虚度了自己的生活,从未抓住过实在。
所以,苏格拉底被认为是西方第一个真正的知识分子。这三个维度,无不需要基本的政治、社会和经济条件(public goods)的支撑。但遗憾的是,虽然李贽在当时的影响十分大,但结局却是被儒士集团深文周纳、迫害致死。马克思先生曾提出一个学术研究的一般原则:人体解剖是猴体解剖的钥匙。
愤怒的趋向是为自私赋予合理和道德的色彩。即便在今天,儒家的内圣外王(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思想,仍对当今的中国人格有着深邃的影响,可是,多数人(包括曾经的我)其实并不明究竟。苏格拉底的教诲是,为了他自身而被追求的arete没有根据,并具有愚蠢的色彩。前者表现为一种勇敢,这可以克服肉身嗜欲并习惯于高贵品质——不是出于道德原则,而是出于品味。
学界一般认为《五行》是子思(孔子的孙子)的著作,并倾向于将其划为儒家之列。不聪不明,不聖不智,不智不,不不安,不安不乐,不乐亡悳。
……此孔门之教所以必使学者汲汲于求仁也。朱熹(1130—1200)则指出《论语》只说事、不说心(即不言性)而《孟子》说心,庄子亦曾指出 中国之君子,明乎礼义而陋于知人心(《庄子·田子方》),所以,宋明儒者又援‘心入‘礼,推崇孟子(宋代以前是周孔并称、宋代以后孔孟并称),大谈心性之学。
我个人花了将近2个月时间试图搞懂nous,皮毛地略述苏格拉底,当然不是想借此来衬托孔子的肤浅和愚钝,更不是简单地媚崇西方文化,而是想以其为参照系、为镜子,通过比着看来寻找并能理解我们自己的真真正正的传统,真真正正地返本开新——这个传统、这个本当然不是所谓的儒家。(《韩非子·扬搉》),这亦与nous和logos之中所含有的reason(理智,理性,理据)、Form之义相一致。一言以蔽之,在儒学中,内圣和外王是内在对立的,结果是外部规制内部、外王杀死内圣。相反,政制才是从属性的主题。天何言哉?(《论语·阳货》)所以,汉代董仲舒援‘天入‘礼,把阴阳五行学说搬进了儒学,给孔子补上了天道之缺。那么,我们就要看一看孔子——重建我们的文化和历史观所绕不过去的两大人物之一——到底是怎样理解人的,以及其在后世塑造了一个什么样的文化,一个什么样的国民性。
可能有人觉得,这不是公开教唆别人自私嘛,但是,若要想真正做到有益于别人,除非首先知道如何有益于自己,正如福柯所指出,这附带了一个悖论,即西方人所经历过的最严肃、最严格、最有约束力的道德都是从epimeleia heauton(关心自身)这一命令出发的,如《犹太法典》中的格言:我不为己,谁来为我?我若为己,我是什么?不是而今,更待何时?那么,什么是这个必须关心的自身呢?它不是soma(body:身体)而是psyche(heart soul:心·灵[14]),作为主体而不是作为实体的心灵。据说孔子(前551年—前479年)怀揣一颗救时之心,游说列国,推广自己的一套治国韬略,结果却是如丧家狗一般,基本上是到哪里都不招待见,直到死后300多年才被汉武帝(前156年-前87年)悦纳而被抬举起来。
这恐怕也是由其主导的西方近现代哲学走向虚无主义的主要原因,所以才有列奥·施特劳斯带动的古典政治哲学的复兴。苏格拉底没有财富、没有荣誉,甚至被轻视,被诬为不义,然而他是幸福的,生活在极大的快乐之中,凭借在哲学(友爱·智慧)上获得强烈愉悦,而对庸常之乐无所牵挂。
但是,心灵各部分的和谐一致最令人怀疑,在苏格拉底的对话中,正义对心灵而言,遭遇着肉体的欲望所提出的一个又一个强大挑战。Intellectualism和empiricism的区别在于是否坚持知识来源于reason(理性、理知,nous),相同在于二者在推理上也都需要reason(理由、理据/证据,logos),进而又等于rationalism(理据/证据主义),英文中reason既对应nous,又对应logos,这可能是混淆的根源。
所以,不节制是肉体和城邦的所有疾病之因由。我们亦不妨以这样的视野来理解韩寒或者说韩寒现象,韩寒即是曹雪芹笔下的贾宝玉、鲁迅笔下的狂人,其与众不同的地方恰恰就在于天赋直觉(悳、nous,王阳明的词儿是良知,李贽的词是童心)、自然品味与common sense未被克己复礼的陈词滥调所扭曲、所吃掉,而得以活成一个真正的人。中国这条大船要是沉了,海外华人的这种身份隔阂只可能是加剧而不是缓和,身份负担只可能是加重而不是减轻。现代心理学研究发现,人对自己和对别人的评价往往失之主观,常有很大偏差:既高估自己,又低估别人,这被称为邓宁-克鲁格效应(Dunning-Kruger effect),又简称达克效应(D-K effect)。
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自尊的矢量指向自我,进而必然要求一种内在省察和独立性——认识你自己,进而会产生自信和自爱,进而使人聚焦于内在的尊严而不仅是外在的体面,进而形成一种内部导向型人格而不是外部导向型人格。
要么退出流变,无欲无求,六根清净,四大皆空,阿弥陀佛,这便是佛家的出世。直到明末,文艺复兴兼启蒙运动式的思想家、以异端自居的李贽才开启了批孔的先河,喊出咸以孔子之是非为是非,故未尝有是非(李贽,《藏书》卷首),猛烈地抨击一切假道学、伪君子,《六经》、《语》、《孟》,乃道学之口实,假人之渊薮也(《焚书·童心说》),儒者之学全无头脑、鄙儒无识,俗儒无实,迂儒未死而臭,名儒死节殉名(《续焚书·与焦漪园太史》),以道学名义整人、今之从政者,只是一个无耻(李贽,《四书评》),并入木三分地批斥孟子舛谬不通甚矣不深考其所自而轻于立言好入人罪,一针见血地指出汉代群儒之首的董仲舒不过是章句之儒、董氏特腐耳(《焚书·贾谊》),更是猛烈地批评理学的创立者程颐、朱熹,指出理学流无穷之毒害,是害人误国的伪学(《藏书·赵汝愚》)。
向欲望让步是错误的,但阻挡它就是误解人。《中庸》中则可能是故君子尊悳性,而道问学,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高明,而道中庸,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同时,仁也包含了人-人(己-人)或己-群关系,樊迟问仁。人间种种罪恶,凡有利此目的者,一切奉行之而无所忌惮,并力倡内图个性之发展,外图贡献于其群的人生理想[31]。一个自由而平等的社会的哲学基础是,人以自我为目的趋向完备与幸福,那么就必然需要他人,正如伽达默尔所说的他人是一条路,一条通向自我理解的路,又如帕斯卡尔所说的一切是一,每一个都在另一个之中[44],再如爱因斯坦所说的自由是整体性质。正如真正的美好既经丧失,一切就都变成了它的真正的美好。
明明是不可救药的大病,我们偏说—点病都没有。当然,我们必须提一下曹雪芹。
阿尔西比亚德是一个一心只想参与政治、掌握城邦命运的年轻人,而且是希腊著名的高富帅,相貌英俊,出身显赫[13],不过,他不以拼爹为荣而以拼爹为耻,大脑里有一种不同于靠他的亲戚、家庭和财富生活的意志的东西,宁愿今天就死去,也不想过一种不会带来任何新东西的生活。孔子高架了一个仁字,淹没了自我,以图消除争心,但并没有达成初衷,却给中国人加了一张普罗克鲁斯忒斯的铁床[9]。
这也可以和我们前文所提到的王之悳的原初含义(带领大家生存下去或生活得更好一点)一致起来,灵能为得也,兼济为德也。郭店竹简中的五行并非众所周知的金、木、水、火、土,而是、义、礼、智、圣(繁字为:、義、禮、智、聖),且区分了悳之行和行。